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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火(电视文学剧本节选)
[ 录入者:admin | 时间:2008-04-13 23:22:48 | 作者: | 来源: | 浏览:181次 ]

 

野 火

编 剧   王从弟 歌 词   笛 沙

   一九三二年,在中共四川省委,南充中心县委的直接领导下,川北南部县爆发了一次震撼全川的农民武装起义,即“升保暴动”。一支新生的武装力量——“川北工农红军”在这次起义中诞生。当时,一大批革命知识份子先后受党的委托,来到升保地区参加和组织起义工作。许多人在这场腥风血雨的战斗岁月中,用火红的青春谱写了一曲气吞山河的颂歌。

电视连续剧《野火》以这场斗争为背景,从一个角度再现了当年的峥嵘岁月,塑造了以共产党员成庆代表的艺术群像,用九曲回旋,大起大落的戏剧情节,告诉人们这场斗争的艰苦性和复杂性,以及用昂贵代价换来的沉痛经验和血的教训。

一九三二年,夏,川北。

黑暗笼罩的嘉陵江,船火点点,波光鳞鳞,急浪滔滔。东岸边,开阔的石卵河滩地,成庆一行三人急急而来,身后传来敌人追击的嚎叫和零乱的枪声。

三人来到河边,上下寻找,不见船影。

成庆对身边同伴:“方大姐、你和杜云波往下游找找,我沿河跑跑看,一定要尽快找到过河船。”说完,大家发头而去。

成庆沿着河边小跑,仍然不见船影。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敌人叫声,遥看对面灯火闪烁的县城,不免心急如焚。

杜云波边跑边喊:“成庆,有船、有船!”

成庆和杜云波来到下游河边,只见一只小船在江水冲击下飘飘摇摇,船上忽地站起黑黝黝一个人影,两眼射出恐惧,敌对的光芒。

三人不由分说跳一船去。

船主质问地:“你们要干什么?”

船主:“上边有令,公船私船,一律不准过河。”

杜云波着急地吼起来:“不亏你、给钱。”

船主:“……我不敢,战乱年代,惹不得麻烦。山头上的机枪正对着河面。”

岸边,敌追击声近。

成庆把船浆一扳:“你怕就下去,我们借你的船一用,快!”

船主见杜云波手上的枪口正对着他,颤兢兢地走到船尾,操起双浆,小船离岸,中间激流。

岸边山头有破口大骂:“不准开,不准开,妈的,喊都喊不住!开枪……。

机枪扫射,子弹在船四周溅起水花。

敌人边打边骂。追击的敌人气咻咻跑到江边,望着江面模糊远去的船影,垂胸顿足。

县城大城一片骚乱,一队一队的警备队出动,横冲直闯,随意打人。

江岸,三人跳下小船,杜云波朝船上扔了一把大洋,他们上了河滩,爬上岸坡。沿着一长排石梯,黑暗中拾级而下。

船主怔怔地望着黑衣中的人影消失……

街口,敌人岗哨严密警戒,荷枪实弹。

三人黑暗中闪进一条小巷。

匪兵排长巫元顺发现人影,追至一棵大树后。

士兵梅有发追上,发现巫元顺在树后,枪栓一扳,神经质地一吼:“什么人?出来!”

巫元顺叫苦不迭,不敢露头。

士兵虚怯地憋足气:“格老子再不出来,枪子儿不认人了。”

巫元顺:“别开枪,别开枪!”说着把自己的手枪一甩:“我投降 。长官饶命,当兵吃粮不得不已……”边说边颤抖地高举双手走出来。

士兵壮起胆子给了巫元顺一枪托:“你妈的,打摆子咋个?”

巫元顺帽子滚到一边,连连告饶。

士兵认出巫元顺是自己的排长:“哎呀,巫排长!是你老人家。”

巫元顺直起腰、凶相毕露,狠狠打了匪兵两耳光:“梅有发,你个狗东西,把老子尿都吓出来了。”

梅有发:“该死该死,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巫排长海涵海涵……”由于紧张:“呯”地一声,枪膛走火。

巫元顺猛地倒在地上,半晌,重新站起,气急败坏:“妈的,把老子沙罐崩了你来当排长!”两耳光打得梅有发两眼冒花。

梅有发:“……走……走火了。”

巫元顺:“你这一耽搁,共产党早跑远了,还不快追。”

梅有发行礼毕,跑至一角:“你妈的,还不是雄鸡一粑蛋,有我当兵的面前恶!”

一辆“黄包车”驶过街口。车上坐着衣冠楚楚戴着博士帽子的成庆和阔太太打扮的大姐,车夫是杜云波。

成庆毫不客气,先声夺人:“走开,这是李族长请来的客人。”

巫元顺将信将疑,探头一望,看不清楚车上人的面孔:“证件!”

成庆掏出一个硬牌小盒,上有祼体女人相片,巫元顺莫名其妙地闻了一下:“先生、小姐,冒犯冒犯。”

方大姐讨厌地:“烂兵,呸!”

巫元顺忍气吞声,陪着笑脸目送车子远去。

乐群小学”门口。

黄包车煞住,三人连车一齐涌进学校,关上大门。

地下党县委负责人,公开身份小学教师的肖汉儒谨慎而又兴奋地拉着成庆的手:“我们是望穿秋水,奔着省委派人来啊!听说成庆同志是久经沙场很有传奇色彩的人物,很高兴见到你。”

成庆:“脚下无路,过河没船,国民党军阀制造白色恐怖,一路上麻烦不少哇!我们取道水路,还绕了几个大弯子。刚才在河东又和民团干了一仗!这就是我的传奇吧。”

一行人来到肖汉儒寝室坐定。肖汉儒近不及待地问成庆:“省委对暴动有什么指示?李鸣轲同志怎么没来?”

成庆沉痛地:“李鸣轲同志怎么没来?”

成庆沉痛地说:“李鸣轲同志牺牲了。叛徒马觉光带着特务在重庆朝天门码头遇着鸣轲同志,双方激战,鸣轲同志亲手消灭了叛徒马觉光,鸣轲同志当场被捕。敌人施用种种手段使鸣轲同志投降,可是都失败了——”

方大姐补充:“刑场上,鸣轲同志正气凛然,高呼口号,连敌人都吓怕了……”

众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地紧咬着牙关。

成庆终于打破沉默了:“鸣轲同志牺牲以后,省委指示我们,加快县委和各区、乡党组织的建设,发展和扩大农民武装,积极准备农民暴动!开展游击战争。”

肖汉儒:“你们什么时候回省委?”

方大姐:“不走了。”

肖汉儒:“不走了?”

成庆:“我们来的任务,就是负责金水暴动的组织工作。”

肖汉儒:“好哇!区农协会的李铁同志向我们要人,要枪,还没走呢?你们一来,真是雪里送炭,解了我们县委大难啊,省委考虑得太周到了。

成庆:“老肖,你还是说说金水地区敌我双方情况怎么样?”

肖汉儒:“国民党血腥统治,军阀连年混战,人民群众实在活不下去了,刘湘、田颂尧、李雄武层层压榨,苛捐杂税已经预征到一九四九年,金水的大恶霸地主何云甫,心狠手毒、贪得无厌,一斗包谷不换了贫困农民两个儿子。现在区党组织已经建立并开展工作,由大队长张占茂带领的农民游击陈已经开始抗租抗捐和何云甫干开了——,你们这一去,如虎添翼,武装暴动的烈火一定会熊熊燃烧起来……

成庆:“老肖,我们明天出发,到金水去。”

肖汉儒:“可以,就由李铁同志给你们带路,对了,游击大队长张占茂这个人是个‘草莽英雄’,你们和他共事,可要其高一着哟!”

……,微弱的灯光透出窗棂。成庆和老肖等人彻夜长谈。

白马河畔,几个游击队女战士还在洗衣服,对岸树林里飘来一支俏皮、粗犷的山歌。为首领唱的是游击队战士李铁:一群生龙活虎,顽皮快活的小战士为他帮腔,李铁的歌声是冲着幺姑唱来的。

李铁领:上河飘来(齐:宝鸡到洛阳)一支船(齐:广元下旺苍)

        扯根眉毛(齐:早出顺庆府)做蒿杆(齐:夜歇重庆港)

        妹莫嫌我(齐:宝鸡到洛阳)蒿杆短(齐:夜歇重庆港)

        船儿摇到(齐:早出顺庆府)你面前(齐:夜住重庆港)

女战士的情绪活跃了,大家停了洗衣裳,叽叽喳喳地推出幺姑领头对唱,幺姑也不示弱,亮开金嗓。

幺姑唱:清晨起来(冬瓜南瓜花)去放牛(葫豆炒米茶)

        牛儿失脚(凉水兑醪糟)滚进沟(豌豆面疙瘩)

        放牛娃儿(冬瓜南瓜花)哪去了(葫豆炒米茶)

        跑到河边(凉水兑醪糟)耍破喉(豌豆面疙瘩)

小四唱:桐子树儿(青菜萝卜菜)弯拐拐(白菜干酸菜)

        阿哥嘴笨(稀饭搭南瓜)妹莫嫌(黄鳝烧蒜苔)

        本想过河(青菜萝卜菜)见阿妹(白菜干酸菜)

        打个石头(稀饭搭南瓜)看深浅(黄鳝烧蒜苔)

幺姑唱:放牛娃儿(黄豆绿豆八)脸皮厚(十六甜苦瓜)

        麻雀斑鸠(瓜豆二十四)不知丑(珍羞四十八)

        河心有条(黄豆绿豆八)娃娃鱼(十六甜苦瓜)

        咬你脚板(瓜豆二十四)血长流(珍羞四十八)

姑娘们嘻嘻哈哈,笑得前仰后合。

李铁斗胆,冒失过河,走到河中央,姑娘们石头,泥块齐下,打在李铁周围,水花四溅,李铁进退维谷,狡猾不堪,最后不得不退回岸边,不服气地搬起一块石头,用尽力气把它投到河中央……

金水乡。山山巍峨,草木葱郁,清亮的白马河缓缓流过。

一座修竹环绕的古朴庙房,檐前几根粗大的圆柱。中门一侧,挂着“金我水区农民协会”的吊牌。堂房内设农会办公室。

室内,游击大队长张占茂正专注地摆弄着桌上的刀、矛、枪等武器。占茂的弟弟张小四闯进:“哥哥,上级派人来了。”话刚说完,游击队员李铁已将成庆、方大姐、杜云波三人带进来。

成庆头戴礼帽,斯斯文文:“报告大队长,奉省委指示前来报到。”

占茂接过介绍信看毕,审视了三个来人,目光停在成庆和方大姐身上:“成特派员,你们是两口子?”

成庆忍俊不禁:“卟哧一笑。”

方大姐:“不是。”

占茂将信将疑:“不是?——打过仗没有?”

成庆快嘴一顶:“玩过枪,也流过血。”说完会意地与大姐一笑。

占茂落下愁眉,忽然向外:“小四!”

到!”小四跟进。

叫赵副官,命令全队集合!”

是!全队集合。”小四跑出。

当——当”两声啰响,屋外传来口哨声,跑步声,口令声。

训练场上,赵宝指挥队伍集合完毕。整个队伍虽不威武整齐,却也气氛紧张。

深秋。朗朗晴空,有雁阵愁愁南移。

占茂率先从屋里走出,大步流星朝训练场而来。身后是成庆、方大姐、杜云波。几名全副武装的游击队员左右相随。

赵宝举手敬礼:“大队长奉命集合完毕。”

占茂站定,扫视一下队列:“同志们,先让大家见识见识三位新客。”说完掏出手枪:“赵副官,你露一手。”

赵宝得意地拉开架势,手起枪响,打中了百步外一张小桌上的瓦罐。

杜云波毫不犹豫,站在原地举枪连打两下,打碎两个瓦罐。打完后不服气地斜视了赵宝一眼。

赵不甘示弱,把手枪在手中熟练地抛了几下,看准了房顶上刚刚落脚,惊骇未定的几只鸽子,“砰砰”两枪,朴椤椤翻落两只鸽子在地。

张占茂走到成庆身边:“小伙子,虚不虚?”

成庆掏出手枪:“把你的枪借给我。”

占茂把手枪递过去。

成庆掂了双枪,颇有行伍风度地扯起圈子,拉开架势。随即左右开弓,连中瓦罐。紧接,一个倒地,一个鱼跃,翻起、正手、反手、腋下、腿下连发数弹,弹弹中的。

队列一阵骚乱。

成庆抬手朝天一举,一只飞雁中弹落地。

占茂喜形于色:“神枪手!真是海水不可斗量。”

成庆把枪还给占茂:“大队长,献丑了。”

占茂高兴地拍着成庆肩膀:“想不到你这斯文小子有这么一手。刚才我还以为你是个假小子,瞧你这脸蛋,妹里妹气的……。”

成庆步步回避,害羞地躲开占茂。

队列里:“哄”地爆出笑声。

成庆气恼地夺回帽子:“你怎么随便摘人家的帽子?”

张占茂:“小伙子,我是高兴嘛,咱们干革命也该不一乐是不?”

回头圾队列一吼:“不准笑。人家是知识份子,我们大老粗开的玩笑是不合格,现在我向大家介绍:这三位是省委派给我们的。 成庆同志任特派员;这位女同志叫方萍,专管妇女儿童工作;这位叫杜云波,我现在命令他担任一中队的中队长。”

众鼓掌欢迎。

赵宝一旁露出狡狯的神色。

金水区伪区公所内。

电话铃响。何胡接过电话:“爹,县城李旅长的电话找你!”

何云甫从侧面走出,他五十开外,长袍大褂,肥头大耳,竭力做出温文尔雅的乡绅风度。他接过电话:“是,我是何云甫……共产党省委派人我已知道了……我尽力利用内线,除掉来人,把张占茂的队伍拉过来,请李旅长放心。”放下电话,马上草了一封信,交给何胡:“想尽一切办法,把这封信火速送到赵宝手中,注意保密。”

何胡:“爹,听说赵宝在张占茂手下当了队副,这小子手段高明啦!”

何云甫训戒地:“何胡,咱何家的富贵根子靠你继承,你也该皈依反正,学点正经,象赵宝那样,干出点名堂来,再不能这样五毒俱全,不堪救药了。”

何胡:“爹,孩儿自幼散漫,学得野马天性,如今要受‘正经’约束,只得喊苦。”说完持信而出。

山间一大磐石下,赵宝鬼鬼祟祟和一个乡民打扮的民团团丁接头。

赵宝接过团丁带来的信,打开:“相机干掉成庆,搞垮张占茂的队伍。”看毕,点火烧掉。

河畔竹林,李铁拉着幺姑的手,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幺姑,你说说看,到底嫁不嫁人?”

幺姑眉毛一扬:“当然要嫁”。

李铁:“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一起吃苦,现在在一个队伍里当当战士,我说:你嫁人,就嫁给我吧!别的人,都不相当。

幺姑:“才不哩。为什么?”

李铁:“只有我才保护你,不让你吃苦,受苦。我力气大,会铁匠手艺,你到我家去,水不让挑,柴不让你打,做饭,养猪的事还有我妈顶着。”

幺姑:“我才没那个小姐命,你让我到你家去干什么?成天干坐着,看墙,看房子,守着大床等男人,我才不干,我不离开队伍、不离开革命,你要找个看家媳妇,就别把眼睛对准我。”

李铁:“幺姑,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我……掏给你看嘛,……你答应我吧!”

幺姑甩开李铁的手,从布包里拿出一双布鞋,交给李铁:“告诉你,不是真正的男子汉,我不嫁 !”

李铁双手抚摸布鞋,还没有省悟过来,幺姑一把从李铁手中抢走布鞋而去。

李铁茫然望着远去的幺姑……

山野。草木丛生,流水汩汩,野花艳艳。

成庆和大姐站在山头,举目四望,陶醉在美丽的乡间景色之中。

远处训练场上,杜云波正在训练队伍。

成庆和大姐一人采了一把鲜花,仰躺在草地。

成庆:“方大姐,想姐夫了吧?”

大姐:“是啊,想他,想孩子……”

成庆:“依我看,等暴动胜利来了,你把家搬来,我们都来这儿工作,虽属偏僻穷团,却有难得的田园风情啊……姐夫能舍下大学教授的工作到这儿来吗?”

大姐:“他这个书呆子,我左右不了他……成庆,你有意中人吗?”

成庆:“有,他是我的引路人,我的老师,可是,他牺牲了。”

大姐:“他是谁?”

成庆深情地回忆,眼前出现过去岁月的情景:

北平,成庆的学生时代。身着学生衣裙的成庆,眨着天真的眼睛,和一个高年级男同学湖畔漫步。男同学叫严小川,他把高尔基的《母亲》中文本交给成庆。

重庆,炎炎盛夏,山城夜景,灯火密缀,嘉陵江上鱼火点点。一间秘密的阁楼里。纱厂女工的成庆正在参加严小川召集的女工秘密会议,成庆认真注视着严小川的讲话。

秋日,苍山滴翠,红叶铺满山间小路。

画了妆,商人打扮的严小川和成庆并肩而行。严小川把一捆传单和手枪交给成庆。

罢工斗争,两人手挽手迎着敌人的水龙前进。

夜幕下的哈尔滨。冬,雪花飘飘,成庆和严小川在一家公园的大树下,二人背靠树杆,神秘而又庄严地等待爱的暴发,成庆猛地扑到严小川的怀抱里……

黑夜,大街一角,小川和成庆张贴标语……敌人追来。小川和成庆跑开。突然,一束强烈光柱射来,二人暴露在敌人面前,小川和成庆向追击之敌射击。小川把成庆推向小巷,自己边打边退。敌人追上,小川中弹倒在血泊中。成庆强忍着巨大的悲痛,嘴唇被牙齿咬出了鲜血……

乱云飞渡,残阳如血,大姐和成庆走在回去的路上。

成庆:“我是在他的教育下了解社会,参加革命的。那时候我常想,能和他在一个和平的环境里去过上一辈子会多幸福,我向往那一天!”

大姐深沉地:“谁不想美好地活着。说实话我是怕死的,爱人、孩子、青春年华,哪一样不是那么富有吸引力。可是,一想到死去的战友,想到我们为之奋斗的共产主义事业,我觉得,需要我死的时候,我也会象严小川一样毅然冲上去。”

成庆:“和大姐一首工作,我感到自己有了依托,你可要多多帮助我。”

二人溶入暮色。

赵宝在草丛里窥视,黑洞洞的枪口随着成庆的身影转移。他不敢下手。

铁匠铺,游击队造刀、矛的“兵工厂”。

赵宝对一个士兵拳打脚踢:“你娘的,睡大觉,老子的饭有你白吃的!”

挨打的士兵蒙着头,疼得遍地乱滚。

几个打铁的游击队员见状敢怒而不敢言。

赵宝仍不罢手,抽出皮带劈头盖脑打下去。

杜云波恰好路过这儿,历声制止:“住手!不许打人。”

赵宝停下手,双手一叉:“姓杜的,关你屁事。”

杜云波:“你为什么打人?”

赵宝:“你问他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杜云波气愤地:“赵副官,你收检点!”

赵宝横蛮地:“你是他妈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玩意儿,拿腔拿调教训我。”

杜云波:“这是我一中队的人,我当然要管。”

赵宝冷笑:“一中队?老子在这个队伍里还当半个家。”

杜云波:“对自己人这么狠心,你看看,他头上的血、伤口!”

赵福趁势一推杜云波:“老子生就的手重,谁敢怎样?”

杜云波怒不可遏,也拔出手枪。

双方对峙,枪口对枪口。

成庆走上:“把枪放下!”

二人终于抽回枪。

成庆看了看躺在地下鲜血淋漓的挨打者,问赵宝:“赵副官,这是怎么回事?”

赵福不屑地耸耸肩,毫不在意地一言不发。

杜云波:“特派员,这是被赵副官毒打的。”

成庆转身对赵:“他犯了什么罪?”

赵宝仍然爱理不理地:“你问问他,反正不是我姓赵的的手痒。”

成庆:“赵副官,你又喝酒了?”

赵宝:“喝了,一瓶烧酒,可我喝是的自己的钱。”

一个游击队员向成庆诉说:“特派员,为了赶制武器,我们昨晚上干了一个通夜,今天上午大家都很累,李铁刚刚躺下一会儿,就被赵副官撞上了……”

成庆强忍怒气:“赵副官,昨晚上他们干活你知不知道?”

赵宝:“反正我看见他在睡大觉,就打了。打了,是不能取脱的!”

成庆:“赵副官,太不象话!你喝醉了酒就来毒打战士,我们的战士是带着翻身求解放的愿望参加革命的,你这样随随便便打人,在我们革命队伍里是决不容许的。”

赵宝恼羞成怒:“我从来不接受任何人的教训,作为副官,我带兵有我的规矩,你少管!”说完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杜云波大喝一声:“回来!土匪!”

赵宝冷笑一声走了。

成庆制止欲追的杜云波:“……快把李铁同志的伤口包扎一下!”

成庆扶起李铁,泪水盈眶……

李铁断断续续地:“特派员,赵副官从来对人就是这么心狠啊!”

幺姑起来,捧起李铁的头,大颗的泪珠不停地往下落:“……我们命苦,我想不通,在家挨够了地主老爷的打,到了革命队伍里要挨自己人的打,特派员,你可要给我们作主,难道我们干革命还不能摆脱贫贱的命吗?”

白马河畔,流水淙淙。成庆和张占茂坐坐在石头上谈心。

张占茂久久沉默后开了口:“……赵宝这个人,虽说有许多坏脾气,但他是游击队刚成立的时候就拉人投靠我的,鞍前马后,效尽犬马,我怎么能翻脸不认人?目前武装暴动工作很多,我们不能未曾出师倒先内院起火。”

成庆:“什么内院起火,这是党纪军纪!”

张占茂:“好了好了,这回饶他,我找他谈谈,叫他改。”

成庆还想说什么,只见方大姐喜冲冲地跑上来:“省委给我们送武器来了——”

二人一下站起,催方大姐说个清楚。

方大姐:“省委给我们送来了八十条长枪和一批弹药,县城的盐业工人和地下组织为我们筹款买了一批,还有几个多的农会为了支援武装暴动,也调了几十条枪,加在一起,这批货共有一百多,全部掌握在地下党县委手里,肖汉儒同志叫我们尽快取回来!”

成庆:“好啊,我们太需要了。接枪,明天出发!”

张占茂:“我带人去!回来的路上要经过何云甫和马开明的防地,肯定有大战。”

成庆:“我和大姐去,你负责接应!”

占茂还要说什么,见成庆态度坚决,不容争辩,只好忍回去。

伪区公所。何云甫拆开一封密件,上写:“明日姓成的去县城运枪!”看眉间一拧,连忙抓起电话:“喂……我要县城李旅长……”

何云甫打完电话,马上吩咐手下人:“准备起行,去马河坎。”

马开明宅院前,何云甫下轿径自走进大门。

客厅,马开明正在写一张条幅,不变应万变。字迹清秀,柔中有刚,颇有妙笔立功。见何云甫到来,他落下笔端:“呀,何兄云甫来了,寒舍增辉,天宽地阔呀!”

略道寒喧,双双落座。马开明双手推出茶碗:“云甫兄料必来者不善?”

何云甫:“何以见得?”

马开明神秘地:“我乃观天象,辨阴阳,察秋毫之人,你我至爱亲朋,手足之情者尚不谙熟,谈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是不?哈哈……”

何云甫一把抓住马开明的手:“开明兄,既如此我就直言了,共产党游击队进地运枪,回来的道路必经马河坎。”

马开明略一怔:“要我做甚?”

何云甫:“我围你堵,捏住咽喉之地,让共产党插翅难逃。此一举乃李旅长亲自布置。”

马开明呷了一口茶,坦诚发拉住何云甫的手:“云甫兄,你知道我是明哲保身,激流勇退的,与共产党从未井水犯河水……”

何云甫:“共产党的口号就是铲富济贫,总有一天,杀身之祸会落到你我头上,当慈善大仙,可不能对不共戴天之仇抱有幻想。开明兄可谓老于谋略博大精深之人,岂能养痈遗患,听任恶瘤疯长?”

马开明:“这一向时有共产党游击队往来于马河坎,人家是秋毫未犯,我岂能翻云覆雨,先起干戈?”

何云甫:“你不杀他,他要杀你,总有一天结果如此。兵家之争,自古先下手者为强。”

马开明试探:“这一仗是否非打不可?”

何云甫:“四方联防,布下罗网,马河坎如果按兵不动,走了共产党,李旅长追查起来,那时准也担待不得的。”

马开明踱了一阵步:“要是共产党不过马河坎而从其它防区过去怎么办?”

何云甫:“那当然与你无关。开明兄弟,你我多年至交,如今战事纷纷,非常岁月更需精诚合作,共赴大难?”

马开明:“云甫史是知道我是重义气,讲情义的,我们各负其责,打扫门前雪。”

何云甫:“我卡死大垭口,堵住共产党南来之路,你负责马河坎,我们南北  制,两把铁  夹住马腿,让他们插翅难逃。”

马开明:“恭敬不如从命,我当全力相鼎。”

向云甫:“一言为定,告辞!

马开明吩咐手下人:“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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